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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追赶上你们—一个loser的自白

会计职场 阿东 119浏览 0评论

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励志名言相信很多人都读过,叫“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老湿我可能真的是天资太过愚笨,从小到大,尽管一直在很努力的学习、工作,但总是事与愿违。从中考到高考,从考研到工作,都要经历各种磨难,我总是要花费比周围的朋友多几倍的经历才能将自己的水平掰回到大家的平均值上。我承认自己是一个loser,也许周围的朋友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我是用了多大的力量在追赶他们。在每一次失败面前,虽然应该已经习惯了,但是,我仍不愿放弃,因为我也有我小小的梦想,我希望自己能赢一次,希望能追着自己的理想一直奔跑…

四大,在很多即将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来说似乎是都是一座灯塔,虽然他们早已褪去了神秘的光环,但每一年仍有很多毕业生趋之若鹜,将他们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站。但其实,并不是每一家公司和每一份工作,都如你一开始感觉的那么光鲜亮丽。任何一家优秀的企业总有他值得吸引你的地方,但是也会有他黑暗和铁血的一面。在这里你的确能收获成长与快乐,但也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和眼泪。这个故事以“老罗”这个刚入四大的职场菜鸟为主线展开,在他的经历中确实有老湿我的部分生活和工作轨迹,但更多的是融入了我这几年中所看、所听到的故事,所以大家读过之后有自己的感悟就好,切勿挖空心思去将其中杜撰出的人物对号入座。如果,恰好文中的故事与你身边的人和事有所雷同,那我只能说纯属巧合了。

在故事开始前我还想啰嗦几句介绍一些背景信息,方便那些不是四大或者并非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的朋友更好的去理解文中的内容。四大和很多大型企业一样,在每一年都会对员工上一年的工作做一个绩效评估,这在四大一般是在一季度末,都是由公司的管理层开一个round table来进行的,俗称“小黑会”。一般从低到高会分为unsatisfactory performance, inconsistent performance, effective performance, highly effective performance和outstanding performance几个层次,不同的层次决定了你下一年的工资和晋升情况。那么平均水平一般是effective performance,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拿到的分数,所以拿到这个分数或者以上通常情况下就能保证你在第二年的第三季度正常晋升。反之,在这个分数之下通常就无法晋升,第二年也不会给你涨工资,俗称“delay”。老罗就是这么一个刚入职第一年就被delay的loser,但是,他确是个始终都不愿服输的傻人。

老罗其实并不老,可能因为老罗去念了个烟酒僧,确实年长大部分刚入职的本科同事几岁。但老罗当年也曾是烟酒僧班中最年轻的骚年,意气风发,怎奈岁月无情,当老罗毕业时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蹉跎了几分。老罗在考研失败被调剂到第二志愿时就知道自知自己的底子太差,根本不是搞学术的料,所以在毕业前一年就开始跑各种宣讲会,投各种实习。“未雨绸缪才能占得先机!”想到这老罗不禁憨笑了起来,心想在找工作这件事上一定要打个翻身仗!这天老罗正在宿舍抠脚,没想楼上学长下来串门,学长知道老罗这人在跑宣讲会这件事上特别积极就约他跟自己去参加某四大的宣讲会。但当时,老罗对四大其实并没有社么概念,只知道多跑一家宣讲会可能就会给自己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加重一颗砝码。

话说此记绝对是四大宣讲中逼格最高的一家,因为其他三家都是去校园里开宣讲的,租的学校教室或者大礼堂啥的,拉上十几个员工就去了,你要不在门口挂个宣讲会的牌子人以为里面学生演话剧呢。这样招人就只能全凭个人口才来忽悠了。唯独这家将宣讲会安排在自己位于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之一的办公楼中,而且办公楼的楼层之高,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那气魄是何等的挥斥方遒!这样的宣讲一天三场滚动开展,极尽高大上之能事,以致老罗后来完全记不清那天宣讲会上hr和宣讲嘉宾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阳光是那么的灿烂,身着黑色制服的ol们笑得是那么甜美!这难道不正是自己这辈子所追求的理想工作吗,只要能进入这家公司工作,有朝一日就是要当上合伙人,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啊!更可以永远甩掉那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loser的自卑感!于是老罗回去之后就像着了魔一样,泡论坛,看面经,练英语,做案例。可能是这一颗痴傻的决心真的感动了上苍,此记最后终于在N多人放弃了他家的offer后从备选名单中拾起了老罗邹巴巴的简历,郑重得通知他,经过残酷的筛选他终于杀出重围脱颖而出被录用了!老罗在挂掉hr电话的那一刻,脑中竟出现了《当幸福来敲门》中那个主角拿到offer时的情景,想呐喊,想为自己鼓掌,想告诉全世界他的喜悦和骄傲,但是,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临床二狗正在酣睡,要是把他吵醒了,免不了一顿暴打。

由于四大的offer一般在第一年的年底或者次年的年初就会陆续发放,但是真正入职却要等到次年的十月,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老罗其实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每天抓耳挠腮的在宿舍憋论文,把东拼西凑的论文交给导师,被导师当场毙掉打回重写,然后哭爹喊娘的又回到宿舍憋论文,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毕业。第二件,老罗找了份兼职,因为他觉得读研后就不应该再问家里要钱,于是在上学期间他就是半工半读,当过助管、站过超市,还混得一份体面的夜校教书的兼职,只是书倒没教好,后来还被友人们挖出这段历史,得了“老湿”这个江湖混号。在这期间老罗还忍痛拒掉了自己原来实习银行的offer,做银行的对公客户经理曾经是老罗和小伙伴们最高职业梦想,因为每一个出去做银行对公客户经理的学长们都深得导师们的赞扬,体面多金,三年买房两年买车似乎都不是事。但是真的当老罗挤破头进入银行实习之后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白天要跑客户,陪客户各种应酬,晚上还要回来加班写信贷报告。一开始老罗还觉得挺新鲜,每天能接触不同的企业不同的客户,但是久而久之,他发现这份工作其实就是耍嘴皮子。在客户面前各种吹牛逼,忽悠客户来存款、贷款,然后再去风险审核那边磨,让他们签字放款,哪管什么风险控制啥的。最让老罗受不了的就是要经常喝酒,因为老罗体质不好,一喝酒就浑身起酒斑,然后各种呕吐,头痛脑胀。所以,在实习结束后,老罗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份多金的offer。他的逻辑其实挺简单,他就觉得人应该趁着二十几岁年轻、精力充沛、记忆力好多学点实实在在的知识。他经常反问自己,如果又来了一场经济危机,自己被银行裁了,凭着吹牛逼的本事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是被事务所裁了,那么这几年学到的会计审计知识,也许还可以去企业做个财务、会计啥的养家糊口。想到这里老罗对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又增加了一份信心!

老罗依稀记得第一天上班的情景,一身黑色套装,笔挺的领带,脚下生风第一个赶到了公司,把打扫卫生的阿姨吓了一跳,老罗用英文跟阿姨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就一下窜进了培训教室。再一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老罗的心态已完全不同,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从公司的楼下向上仰望,充满期待的卢瑟了,而是这高楼中的一员,可以俯视整座城市,有朝一日能指点江山的稳拿!

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在老罗即将昏昏欲睡之际,开始有同事陆续来了,老罗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开始主动上去搭讪,他充分的发挥了从银行学来的社交技巧,很快便和大家混得烂熟,并在分组之后全票获得了table3小组组长这个虚职。第一节orientation的课程是由事务所的大par来上的,大par介绍了公司的文化和价值观,告诉大家只要好好努力,每年都会升职加薪,11年后就能当上partner,成为公司的老板。还特别强调,在你们这些人中一定会有人有朝一日坐上他这个位置的,他还特地将众人扫视了一遍,老罗欣喜的发现老板的眼神最后是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当然,这样的重任舍我其谁呢!

培训的时光愉快而又短暂,这其实是在忙季前最好混日子的时候,但是老罗依然坚持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惟有比别人更早一步,才能比别人占得先机”是老罗的一贯理念,但是由于以前从未接触过会计和审计,让他着实在这一堆“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公式中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他倒乐在其中,觉得是学到了实实在在的本事,也许这就是傻人才有的傻福,上帝虽然给了他一颗愚笨的大脑,但是却为他配备了副吃苦耐劳的身体。特别是有一次他去和客户讨论固定资产处置的问题,客户听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就不耐烦的问他“你觉得固定资产处置的分录应该怎么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瞎编了一个,结果被客户嘲笑道“你还是回去多读读会计再来跟我讨论吧!”,这一刻,老罗感到无比的耻辱,以致后来回去发奋图强,第一次考cpa会计就顺利通过了。多年后,每每说起此事,老罗的心中总是充满了骄傲,觉得自己真是笨鸟先飞的典型!

就这样老罗凭着自己的一身傻劲和还算灵活的处世方式一路被aic们称赞着挨到了第一个忙季得尾声。本来可以坐等晋升加薪,这时所里突然接了一个新的ipo项目,这对于所里来说是件无尚荣耀的事情,因为很多年都没有接过新的ipo了。公司几乎为这个项目配备了当时最强的资源,由首席高级经理亲自坐镇操刀engagement manager,accountant in charge也是刚从英国交换工作一年回来的业务精英。当然各级别的staff自然也是各level中口碑最好或者实力最强的人中选出来的,老罗也凭着良好的口碑加入了这支队伍,这对老罗来说是何等的荣耀,似乎真的能凭借这个项目,在所里站稳脚跟,永远甩掉那个loser的帽子了!但是,令憨傻的老罗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项目将成为他噩梦的开始,也为他最后选择离开某记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现场审计的时候正值当地最炎热的天气,但是为了给客户留下专业的印象,aic仍要求大家正装下site,长袖衬衫,西装加身真是折磨得大家无法安心工作。而对于整个team第一个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要将客户过去三年的凭证从凭证室搬到审计办公室以方便大家抽凭。这种体力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队伍中的男生肩上,但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其实大家谁也不愿动弹,但是老罗不一样,干体力活他最有经验,于是他松开领带,卷起袖口,找来了个空纸箱就开始运起凭证来。这时苏牧在旁边一声怪号“哎呦,老罗老牛逼了,不愧是农民出身,力气就是大啊,哈哈哈哈!”。这里说的苏牧并不是这个人的本名,而是因为他脸长的实在太长像极了苏格兰牧羊犬的模样,另外,此人极尽拍马之能事,深得那位英国aic宠爱,因此,得了个苏牧的混号。这句话虽然老罗听得不舒服,但是此时他正挥汗如雨地搬箱,而且作为整个团队中的最底层员工他也不敢表示什么不满,一时间,他竟抬起头对着朝他斜眼嘲笑的苏牧憨憨一笑,这时几滴汗水滑进他的眼里,辣得他使劲挤了挤眼睛。

当老罗搬完所有凭证并按顺序排好回来后已经是满身大汗,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客户的办公室是很久以前建好的,当时也没有中央空调,只有两个吊扇无精打采的在头顶上转着圈。老罗大口的喝水为自己降温,旁边又想起了苏牧的声音。只听到苏牧用尖锐的声音对aic说,您在英国工作的时候是不是能经常去参观大英博物馆啊,我去过一次,还看到过老佛爷的夜明珠,老牛逼了!哎,您姓佛,我以后就叫您老佛爷得了,我就是您的小苏子!这句话听得老罗心里一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老佛爷”笑开了花,但嘴里却应和着“滚,滚,你别瞎说!”。

本来,老罗和新入职的小伙伴们过来只是帮忙整理材料,做做抽凭的简单工作。但是,可能是每次老罗抽凭的速度都比较快,竟被分得一个所有者权益的合并底稿来做。老罗没有把这当成是额外的任务而抱怨,竟然欣喜若狂,觉得是学习锻炼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他搬来客户历年详尽的验资报告、董事会决议和之前的审计报告,因为是第一次做ipo的底稿,他熬到很晚,自己认为做得已经很完美了,于是,第二天就把底稿交给了老佛爷。老佛爷看完后,皱着眉头说,这什么玩意,写这么多东西在上面干嘛,去问问你的小aic到底怎么做底稿,重写!老罗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他想让旁边的小aic指导下他到底错在哪里,但是,小aic一直在忙他自己的底稿。小半会才探出头扫了一眼老罗的底稿,嘴里嘀咕道,做得挺好啊,怎么还被Q?!他拍了拍老罗的肩膀说,你先去抽凭,我回头有空再帮你改改,于是又埋下头开始忙他自己的事。老罗怀着不安的心情翻起了凭证,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底稿。他一会看看和苏牧有说有笑的老佛爷,一会看看埋头拼命打字的小aic,凭证的纸页在手中滑动,却没有了往日的灵性,懒洋洋的躺在那里,似乎不愿再对老罗敞开心扉。

之后的两周里,老佛爷再也没有看过老罗的底稿,唯一再和老罗接触是一直带他的aic打电话给老佛爷让他赶紧放老罗回来做她的项目,因为那段时间正是缺人的时候,老佛爷特别想多留一个人下来帮忙,于是跟那个aic吵了起来。在老罗模糊的记忆中只残存着老佛爷板着个脸冷冷地对他说,你回去吧,你们aic离不开你哦!便转身离去。
老罗回来后每日心里都很忐忑,生怕得罪那位即将高升的老佛爷。于是,特别在中秋节那天给老佛爷发了条祝福短信,结果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复,这更让老罗觉得自己是给那位领导留下了坏印象了。所以,老罗一直想找个机会再想重新回到老佛爷的队伍中,这样他才能有机会改变自己在老佛爷新中的地位。一个月后,正值老佛爷招募队员去做那个项目的调研,老罗立刻写了封邮件给老佛爷毛遂自荐,以表衷心。但没想,这次自己竟被分到了苏牧的团队中。

苏牧的调研线路是山东地区,由于被调研的地方早已被通知要好好接待过来的审计师,再加上山东酒文化浓厚,因此,顿顿白酒是逃不掉的。由于苏牧是南方人,不胜酒力,于是他瞧准了北方汉子老罗,每次都让他代表自己好好陪客户。就像前面提到的,因为身体的原因老罗其实不太能喝酒,但是,一是不想和苏牧把关系闹僵,二是怕苏牧向老佛爷再告自己一状那真是雪上加霜了。于是,每一顿,他都忍着剧烈的头痛和呕吐感强撑着与客户把酒言欢。有一次,他实在是喝不下了,努力得抬着涨红的脸对苏牧小声说,哥,实在喝不下了,能不能别再让我喝了。苏牧顿时拉下脸来,冷冷的说,你知道,你不喝,不是丢我的脸,是丢我们家老佛爷的脸,信不信我回去让他给你个差评立马让你滚蛋!老罗半眯着眼,呆了一会,然后又朝着苏牧憨憨一笑,说,哥,我开玩笑呢,我喝…

那一天,又是酒过三旬,老罗被苏牧托着去KTV陪客户搞二场,又是一顿乱喝,老罗几瓶酒下肚与原来的酒精混合,一阵恶心涌上嗓门,扶着墙踱到厕所开始狂吐不止,这一吐,不知是嘴里的胃液的刺激还是老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闷,他竟扶着马桶开始大哭起来。一米八的北方大汉,就那样撕心裂肺的苦着,听得有些慎人。那一瞬间,他脑中浮想起那年宣讲会上站在落地窗前看到的阳光,入职第一天镜子中西装笔挺的自己,以及培训时老师让他们对未来的自己写一句话。老罗清晰的记得自己写得是,“你为此放弃的一切来到这里,真的值得吗?”,真的值得吗…值得吗…老罗一边哭一边嘴里开始嘟囔起这句话。这时苏牧也醉醺醺的闯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老罗,立马吼道“哭什么哭,快回去陪客户,再偷懒回去让老佛爷delay你!”。老罗顿时愤怒的嘲苏牧回吼道“要陪你去陪,爷今天不伺候了,你不是要delay我吗,去跟你的老佛爷说啊!”。苏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吼惊得愣在那里,但是清醒了一会后他突然又眯起眼,傲慢的对老罗说,“小子,你有种!”转身啪得一声摔上厕所门出去了。这时的老罗已完全酒醒了,他深知自己刚才闯下了大祸,开始自责起自己怎么没有忍住,进而又害怕起来,一时间,他竟不知所措,踱到镜子边他使劲洗了几次脸,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

结束调研回去后老罗大病了一场,在病中他总是做一些噩梦,梦中不断的出现老佛爷责骂他和苏牧训斥他的场景,甚至有一场梦中,老佛爷和苏牧变成了一只双头巨兽,在他们面前自己是那么渺小,自己的身躯被他们一口一口吞噬殆尽。

已为惊弓之鸟的老罗在这段时间里真是度日如年,最终的审判日终于来临。找老罗约谈rating的是所里性格最温柔的一个经理,老罗坐在她面前她似乎比老罗更紧张,她先让老罗谈这个忙季做过的项目和感受,老罗尽可能详细的去描述自己做的每一个项目,自己承担的责任以及每一位aic对他的评价。听着听着那位温柔的经理竟然落下泪来,他低下头哽咽了一会,然后向来罗说道,我知道你很优秀,而且你做过我的项目带你的aic都反映你做的很好,但是我们的一位高经觉得你还不够优秀,影响了你今年的分数。你今年的评分,是ineffective的。当那个单词从她嘴里哽咽得蹦出来后,老罗一瞬间感觉天似乎都要塌下来了,他懵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经理,只觉得双手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经理看到老罗这样的表情,似乎更加难受了,她说,我真的努力的去替你说话了,但是高经的地位太高了,我一个刚升职的小经理实在无法与他抗衡。我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你是不公平的,但是,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几天前我老公去帮公司要债,明明是别人欠他们钱结果对方还把我老公打伤了,我当时真的很气愤。老罗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看着这位经理,递给她一张纸巾。经理擦了下眼泪,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拿到了这样的rating一定会动离职的念头,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再坚持坚持,你的努力和付出大家一定是能看到的,我也希望你能从这次的失败中站起来,这样你才能真正的成长。之后老罗和这位经理聊了很久,但是,其他的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谢别经理后,他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又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阳光。那束阳光一如当年一般明亮,只是显得特别的寒冷,对,因为,已经入冬了。

那天下班他约了几个同被打了低分的小伙伴一起喝酒,推杯换盏间大家尽情的痛诉那些傻逼经理和一件件致使他们被打低分的狗血事情。虽然骂得痛快,但其实大家都明白这只是自嘲罢了,在公司现行的体制之下和事实面前,这一桌的每一个人都是loser,而且是一群刚进公司就被判为loser的超级菜鸟,今后的路要怎么走谁也不知道。才刚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之时就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是谁都始料未及的。老罗那晚又喝多了,他跑去厕所又是一顿乱吐,吐着吐着他又放声痛哭起来。就在几个月前,同样的情景依稀浮现在脑中。他不明白自己的命运为何总是如此不顺,明明非常努力,但总是被大家远远的甩在身后。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哪些人被打了低分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都纷纷议论开来。但只有老罗一直瞒着自己的分数,而且大家其实也不会相信老罗是其中的一员。老罗在这群议论者中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哎,你知道那个谁是怎么被黑的吗,可搞笑了,我来告诉你…每当老罗听到这些,他总是僵硬地朝对方笑笑,然后默默站起身假装去打水或者去忙别的事。但其实,他是在逃避,因为,他知道,一旦别人知道了他的分数,自己一定也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聊天的笑柄。他只是不想再去听到更多,在众人茫茫的口水中压得他一刻也喘不过气来。

这天小林来找老罗聊天,他说自己准备辞职回家工作了,当然小林也是这loser组中的一员。老罗说,如果你原来就是这么计划的那我就不劝你了,但是,如果你只是因为这次的失败而离开我还是想跟你说两句。确实,我们的职业开端是有些不顺,但是,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了,那么在别人眼中就永远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别人会说,你看,那个傻逼混不下去了就逃走了。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些挫折嘛,你看我们无非是在比较早的时候栽了跟头,但是,这个跟头其实对我们的影响还是比较小的。我们还有力气爬起来啊,但是,真得要到职业的巅峰时刻再栽跟头,我们还能再爬起来吗。小林,我真的觉得这次的失败其实试一次机会,如果就这样离开了,我真的太不甘心了!我们应该证明自己,我们应该让公司那些傻逼经理知道自己错了!听到这里,小林沉默了,老罗看着低着头的小林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这些话其实并不是对小林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他在一遍遍的暗示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不能就这么带着耻辱开始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

但是,小林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之后也有其他小伙伴们选择了离职,在这期间,老罗也有很多朋友给他推荐了一些很好的工作机会,但都被他一一谢绝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去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是个loser。但真当那一天来临之时,老罗的内心还是崩塌了。他总是能从每一个人的眼神中寻到惊愕和鄙夷的感觉,每当他转过身或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觉得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他,向他指指点点。这时,老罗总是让自己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因为,只有忙起来他才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因为,只有让他的体力和精神过分透支他才能每天倒在床上就能昏昏欲睡。

那些日子里,用老罗自己的话说,简直就是昏天暗地。在事务所中,每年的晋升不仅意味着你的报酬会提高,也会让你承担更多的责任和完成更加复杂的工作底稿或者审计备忘。老罗因为没有晋升所以他在项目中的人工成本其实是很低的,但是,大家觉得其实他做事的能力是很好的,所以,在那个忙季中大家都纷纷抢他来自己的项目。因此,那年忙季,老罗的日程被排的满满的,几乎一刻也休息不了。老罗为了要证明自己和获得与正常晋升的小伙伴一样的成长速度,他每次在做项目前都会给项目的aic写邮件,希望aic能多分给他一些更复杂的科目底稿来做。那其实是我成长最快的一段时期,老罗憨笑道,但是,真的很辛苦,你知道吗。我应该是拿着最低的工资,但是却要做更繁重的活。不过,现在想来也挺值得,钱嘛,总会越赚越多的,够花就行了。学到了实实在在的知识和本事那都是自己的,只有这些,我觉得才能保证我赚到更多的钱!

在那个忙季之后,老罗以同一级别的最高分在当年顺利晋升。那一刻,他真的赢得了很多人的肯定与敬佩,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忍辱负重、挫折和泪水似乎都是值得的。后来,老罗又在这家做了几年,在那些年里,有很多伙伴离开,也不断有新人进来。工作中虽也有很多不顺心,甚至几次都想交信,但他总是会去想想职业生涯起步时那一段坎坷经历,觉得,当时很多过不去的坎其实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被自己淡忘。惟有那一份小小的理想还支撑着自己去不断学习、蹒跚前行。

这一天,是老罗在公司的last day,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整座城市。那些年的风风雨雨,沧海沉浮,历历在目。但是,这一刻他的心情真的非常的平静,他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经历怎样的挫折苦难,也许他仍要非常努力才能赶上大家的平均水准。傻人总会有傻福,摔倒了就再爬起来呗,以后肯定就更耐摔了,这是老罗的傻人逻辑。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是那么温暖,冬日已渐行渐远。

转自中国会计视野论坛 / 作者:老罗老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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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友最新评论 (1)

  1. 不容易.
    Damon2015-04-11 15:13 回复